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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1日 范仲淹——砥砺名节,开风气之先的忧思者范仲淹——砥砺名节,开风气之先的忧思者
“嗟夫,余尝求古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呵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蒹济天下”,古之士人,多以孟子这句话作为立身处世的原则,然则如范文正公忧国忧民,即使多次被贬、流落四方,也不忘国之泰民之安者,少之又少。《岳阳楼记》中的这句话,正是他一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写照。 一.宦海沉浮,敢于直谏天圣三年(1025年)37岁的范仲淹已入仕十年,但仍监西溪盐仓,在今天的江苏省东台县做一个掌管盐税的小官。虽然位卑言轻,但他已经看到的国家的弊病,并且敢于冒死直谏,向皇太后和还未亲政的仁宗提出改革时务的意见。 《奏上时务书》明确地指出了自宋朝开国以来四代皇帝重文轻武、军备松弛和官员冗滥的状况,在朝廷坐享太平盛世的时候,范仲淹已经看到了祸乱之源。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这封奏书,终因他卑微的官职,如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响。 两年后,范仲淹的母亲去世。慈母谢氏夫人二十余载含辛茹苦,把两岁丧父的孤儿抚养长大,范仲淹思亲欲报,确未能尽孝,不由感伤悲叹。按照当时的礼制,范仲淹必须辞官在家守孝。但忧国之心最终没有让他在悲伤中沉寂,他越礼冒哀上奏宰相和参知政事,为的是“不以一心之戚,而忘天下之忧”,并且提出“固邦本,厚民力、重名器、备戎狄、杜奸雄、明国听”六项改革措施。这些措施,直指时弊。 宋代的官僚积习,多提倡“以宽厚沉默为德”,“以避谤为智”,以致士气颓废,政风因循。范仲淹冒天下之大不韪,积极倡言,开创了士大夫直谏的风气。但也因为他的忧国忧民之心,直谏不弃之举,得罪了以宰相吕夷简为首的保守势力。几次宦海沉浮,都因此而起。 范仲淹43岁时,上书宰相吕夷简,主张科举应与教育结合,考试内容以六经为先,正史次之,再令考生议论时务,提出对策,从而为国家选拔辅佐良材。同时,他又以河中府通判的身份,再次上疏,认为仁宗皇帝“春秋已盛”,希望太后还主真君,退居后宫。疏入,不报。不久,范仲淹迁陈州通判。虽职位卑微,所到之处灾情严重,但是范仲淹都不忘开仓济民民,严禁淫祀,造福一方。 第二次贬谪因废后风波而起。吕夷简因郭皇后的提议而被免相职,从此怀恨在心,伺机废除皇后。郭皇后为仁宗十五岁时所立,由于当时所有事项多由太后做主,仁宗并不喜欢她.于是吕夷简与御史中丞范讽合谋,范讽上言说皇后已立九年一直未生子,应当废,吕夷简力赞其言。仁宗犹豫不决。时为右司谏的范仲淹得知消息后,向仁宗进言皇后不可废,请及早决断,平息废后之议。但在吕夷简的怂恿下,废后之议已定,无论范仲淹等人再怎么上书也无济于事。第二天早上,范仲淹便被调往陆州,诏书要求其速离京上任。范仲淹同吕夷简的第一次公开冲突,因废后而起,最终,吕夷简既达到废除皇后的目的,又把政敌赶出了朝廷。 第三次贬谪,还是因为范吕两党之争。这样,直至宋夏开战朝廷缺乏重臣和庆历新政之时,范仲淹才得以提升并发挥其经世治国的才能。 二.临危出任,锐意改革宝元三年(1038年),西夏李元昊正式立国称帝,不再做宋国的臣子,宋夏之战近在眼前。 起初,仁宗任用夏竦与范雍,但由于错误的估计,宋军大量溃退,朝中更是缺乏军事人才。而这时远离庙堂的范仲淹因治理有方,受民爱戴,被推举重用。在他的努力之下,宋军士气大震,正确的军事策略的使用又巩固了岌岌可危的北宋边防。西陲形式好转以后,宋夏终于议和。 由于边防有功,庆历三年,范仲淹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参与管理北宋最高的军事机关。经过了内忧外患的交相倾迫,仁宗逐渐认识到国家的问题,有意根除天下敝政,进行改革。随后,保守派的宰相吕夷简被罢相,范仲淹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成为改革推进者中的一员。他将自己多年来关于刷新政治的意见,加以整理综合,写成了著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即《十事疏》。这十条主张,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教育等各个方面,大体可以归纳为:“澄清吏治”、“富民强兵”和“严格执法”三项内容。在范仲淹看来,欲消弭外患必先安定国内,欲求强兵必先发展生产以富民,欲求富民必先从官僚制度的改革做起。 这十条改革主张推行以后,欧阳修趁热打铁上疏催促仁宗付诸实践。但新政推行还不到八个月,《十事疏》中的改革措施还只有部分实现时,就因为多数官僚的反对和阻碍而渐趋停顿。旧的保守势力卷土重来。范仲淹等人“私结朋党”的谣言沉渣泛起,喧嚣开来,不断传到仁宗耳中。 庆历四年初夏,仁宗当面质问范仲淹,“自古以来只有小人结为朋党,那么也有所谓君子之党吗?”范仲淹的答复是:“在朝廷,邪正之人未尝不各为一党,关键在于陛下明察区分,君子结党而行善,对国家又有何害呢?”然而朋党向来都是君主之大忌,无论范仲淹怎么辩解,仁宗还是不能放心。 在皇帝不信任,反对势力又不断制造事件的情况下,范仲淹感到朝中也不是久留之地,于是请求出按西北,稳定因西夏与辽发生矛盾而导致的边疆动荡。之后,新政的支持者一个个被逐出朝廷,直至欧阳修被贬至安徽滁州,庆历新政的支持者几乎被排除殆尽。宋朝失去了依靠变法图强的难得时机。 三.忧国忧民,持民之本庆历四年(1044年)六月,改革大势已去,在攻击和诽谤中,范仲淹被迫去国,以参知政事宣抚河东、陕西,从此,他再也没有回过京城。第二年正月,范仲淹就被罢免了参知政事,任陕西四路沿边安抚使。在谢表中,他一如既往,直言无隐:“臣涉道善浅,立身本孤。偶源英主之知,或厕迩臣之列,进登二府,参预万机。议刑赏不避上疑,革侥幸则多招众怨。心无所愧,迹已难安。”字字珠玑,离开京城的无奈,爱国忠君的拳拳之心在谢表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十一月,范仲淹又被罢安抚使职,改知邓州。虽远离朝廷,他仍旧忠君爱民,“求民疾于一方,分过忧于千里。” 不管被贬黜到哪里,不管官职有多卑微,范仲淹都会在所到之处清明吏治、创办学校、劝课农桑,得到百姓的爱戴。同时,他也无法放下那颗忧国忧民之心,上呈奏疏、谢表给皇上和当权者,提醒他们国家存在的问题,表达自己赤诚的忠君爱国之心。哪怕是这些奏疏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他也坚持上奏,并且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回复的到来,兢兢业业地治理自己脚下的这一方土地。 这就是范仲淹,一个满怀着忧患意识、满怀着爱国忠君泽民意识的理想主义者。世界即使再残酷,官场即使在黑暗,我们也需要有这样的人,在黑暗中举起火炬,让我们看到光明、感觉到希望、寻找到前进的勇气。
终其一生,范文正公总被纠缠的朝廷党派斗争之中,也多次被排挤,不得志之事常有之。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也并不向孟子所倡导的“独善其身”,而是在天子与士大夫共治的特定制度下,在内忧外患的时代背景下,凭借着对国家、对百姓的责任感,选择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处世之道。 上致君,他直言相谏,鞠躬尽瘁; 下泽民,他劝勉农耕,持民之本。 他的言行,激励着后代士人克己奉公,忠君爱民。他所开创的直谏风气,大厉名节、振作士气。“宋朝忠义之风,都是自范文正作成起来也。” 对个人立身处世方面,范仲淹提倡“廉耻”。欧阳修曾对此二义做过很好的解释:“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大节。盖年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乱败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范公一生自奉俭约,故能保持廉洁的作风;行己有耻,所以能正道直行,保持人格尊严。在个人品格上,真正做到了“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成为“一生粹然无疵”的表率。如《宋史》本传中所说:“每感论天下事,奋不顾身,一时士大夫矫厉尚风节,自仲淹倡之。” 《大学》之八目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范文正公所及者,文武韬略,古今之少之又少者。唯以其心、其行、其德、其志励己,乃立穹庐沧海而不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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