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里的故乡

一百年前,捷克伟大的作家Dvorák突然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深爱的世界,曾经热爱和眷恋的故乡。

一百年后,各种纪念音乐会演奏着一首手充满着斯拉夫风韵的乐曲,思乡之情不禁充斥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浸入听众的心中。

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３日晚七点半，国图音乐厅，纪念Dvorák逝世一百周年交响音乐会，中国人民大学青年交响乐团。柔和的灯光下，指挥卞祖善老师一头银发显得格外耀眼。68岁的高龄，而风采依旧。“这是五十年前的票，中央歌舞团演出了纪念Dvorák逝世50周年的纪念音乐会，当时中国还没有自己的交响乐团。”卞老举起一张发黄的门票，上面印着Dvorák54岁时的照片。当年卞老才18岁，到如今已是苍苍白发矣。

首先演出的是极富斯拉夫风格的C大调斯拉夫舞曲之一，e小调斯拉夫舞曲之二和g小调斯拉夫舞曲之八。舒缓的乐章不觉把人们带到波西米亚平原：成群的牛羊和广阔的草原，远方石块堆积的山地时隐时现。宁静的村庄里，人们坐在当地的酒馆里边喝啤酒边谈论着一天中的逸事，欢乐的节拍响起，人们纷纷挽手而舞……

卞老熟练有力的手势时起时落。这时的他就像一位威严的将军，在他的调动下，整个乐团配合得很协调，尤其是弦乐组。曾经听过Daniel Barenboim指挥柏林爱乐在２００１年末的除夕新年音乐会，相比之下，青年乐团的铜管组弱了些，在一些细节上并没能很好地表现出来。

“你的光芒照耀着远方。”“月亮啊，请留下吧，告诉我我的爱人在哪？”周源老师优美细腻的咏叹调把我们从波西米亚平原带到了《水仙女》在月光下唱起的《月亮颂》中。柔和如水的月光在也空中舞动，引子部分的竖琴柔美的乐声描绘出宁静的月色。月光下，美丽的水仙女向月亮吐露自己的心事，盼望着月亮把自己的心事向爱人诉说。婉转回旋的曲调时时带来夜的神秘。嘘！夜色下，月夜和精灵在倾听。

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是Dvorák在美国作的最后一部作品。同样学新闻专业的沈小力师姐用大提琴演绎了第二双呈示部。乐曲的开始便洋溢着爱国的激情，长号粗犷的声音震动着人们的心灵。第二呈示部——大提琴的演义则充满了哀伤的色彩。身在异国的作曲家，回忆着曾经宁静的村庄生活和美丽广阔的家乡。对父亲病故的哀悼和对初恋女友的思念不禁涌上心头，百感交集。所以在大提琴旋律的引导下，作为背景的弦乐有几分混杂。时而响起的双簧管旋律，又把人们带入深沉的回忆中。

下半场是张海峰指挥的的Dvorák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他曾在2001年获荷兰第十四届世界竞技音乐竞赛暨第九界指挥大赛第一名——最高奖“金指挥棒”奖。现任中国人民大学交响乐团常任指挥。张海峰直接从乐团中间走向指挥台，行动间展现着青年在朝气。

第一乐章的号角部分铜管组并没有展现得很完美，相比之下显得弱了些。

第二乐章开始之前，指挥刻意留了足够的时间，直到全场达到了屏气凝吸的地步才开始演奏。Devorak在第二乐章的时候，受到了美国诗人郎费罗的长诗《海华沙之歌》中赞礼一节的影响。乐章在展现新大陆广袤神秘的同时，还注入了一些哀伤的元素。海华沙为妻子的灵柩送葬，在表现的时候，乐章中出现了多次停顿，渐渐变弱，直到无声，又逐渐恢复，再次无声，似有欲哭无泪，未语先凝咽之感。这正是这一乐章所追求的效果吧。

从第二乐章哀伤的氛围中走出，第三乐章展现的是欢乐的场景。告别一切不幸和不快，身在异乡的作曲家又进入了对故乡往日生活的回忆中。乡间人们欢舞，跳着斯拉夫传统的舞蹈。

第四乐章是对前三个乐章总结。经历了离乡、爱国、哀伤、回忆之后，作曲家更加思念故土，双簧管穿插其间的斯拉夫式乐章，把我们带到了波西米亚平原。长号和圆号的响起，抒发着作曲家的思乡之情，急促的定音鼓，更进一步增加了归乡心情的迫切感。结尾处，乐曲并没有在加强合奏之后立即结束，而是向一开始卞老所介绍的那样渐弱，直至乐声消失。“作曲家推开了窗户，他的心飞回了故乡。”

一曲《e小调第九交响曲》把Dvorák推向全世界，也使美国这个被欧洲国家公认为没有古典音乐的国家在世界中找到一席之地。同时，Dvorák还把斯拉夫风格和波西米亚平原的生活呈现给全世界。第九交响曲的第二乐章广板经Dvorák的学生改编后配上歌词，在世界各地广为传唱。

Dvorák以自己的思乡之情和音乐才华，证实着一句话：“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在新世界中，他仍然能找到民族风情，找到自己的故乡。